夏日的傍晚,蝉鸣声裹挟着燥热,从半开的窗户挤进狭小的出租屋。江小鱼瘫在电脑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鼠标滚轮,屏幕蓝光映得他眼底发青。三天前收到的神秘邮件还在收件箱顶端闪烁,标题栏赫然写着:“点击确认,解锁成人世界”。
室友老王趿着人字拖晃进来,冰镇可乐罐贴在他后颈时激得他浑身一抖。“你丫对着这破界面盯三天了,当心视网膜脱落。”老王吐掉嘴里的瓜子壳,屏幕上跳动的红色确认键倒映在他镜片上,“要我说就点呗,满十八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金属拉环弹开的清脆声响里,江小鱼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那台古董显示器。卖家是个穿唐装的老头,交易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:“这屏幕能照见真心。”当时他只当是江湖**的套话,直到昨夜凌晨两点,显示器右下角突然浮现出水印般的暗纹——正是邮件里提到的电视剧海报。
鼠标落下的瞬间,机箱发出老式收音机调频的沙沙声。屏幕波纹荡漾开来,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从像素点中浮现,鬓角海棠花随呼吸轻颤。“欢迎来到《岁幕剧场》,江小鱼先生。”AI合成音带着奇异的温度,“请将右手放在屏幕前进行骨龄验证。”
老王噗嗤笑出声,举着手机要拍这荒诞场面,却发现镜头里只有一片雪花噪点。当江小鱼的掌心贴上发烫的显示屏,女人忽然眨了眨眼,这个本不该存在于代码库的表情让他后颈汗毛倒竖。验证进度条卡在99%时,楼下的流浪猫集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叫。
次日清晨,江小鱼在早点摊前被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人拦下。对方胸牌上“网络记忆管理局”的字样在豆浆热气里若隐若现,“昨晚23:47分,有段数据从你的IP地址逃逸了。”男人掀开怀表盖,表盘里转动的不是指针,而是他昨夜在屏幕倒影中看见的自己。
当江小鱼冲回出租屋,那台古董显示器正在循环播放黑白默片。画面里穿校服的少年把生日蛋糕摔在父亲脸上,碎奶油沿着液晶屏的裂缝缓慢流淌。老王蹲在冒烟的机箱旁,手里攥着张烧焦的电路板:“我刚才拆机时发现的,这玩意生产日期是2023年6月——也就是三个月后的明天。”
夜幕降临时,江小鱼在咖啡馆见到了邮件发送者。穿酒红色西装的女人转动着尾戒,戒指内侧刻着“岁幕”篆体LOGO。“我们不是视频网站,是记忆收容所。”她推过来的平板电脑上,正在播放江小鱼父亲年轻时在话剧团演出的片段,“那些你以为遗忘的、被修改的、不敢面对的人生剧情,总得有个地方妥善安放。”
当江小鱼再次点击确认键,验证框弹出新的问题:“您是否准备好观看最真实的自己?”窗外霓虹灯突然集体熄灭,显示器散发出月光般的冷辉,映出二十年前母亲离开时那场暴雨中,躲在衣柜里偷听父母争吵的,那个五岁男孩颤抖的轮廓。